作為大眾日常的消費品，服裝商品的樣式與種類不斷增多，但在知識產權方面，服裝企業及產品的商標侵權問題，已經成為了業內最為嚴重的現象。近年來，中國不斷加大知識產權保護力度，各大服裝企業也紛紛展開了維權行動。此前，IPRdaily曾報道過Levi’s?的雙弧線商標維權勝訴案件“Levi's?”雙弧線商標維權案二審審結!駁回上訴，維持原判(附判決書)(點擊標題，查看全文)。法院認為，被訴侵權牛仔褲商品上使用的雙弧線圖形與利惠公司雙弧線商標在視覺上基本無差別，使用方式與利惠公司的注冊商標使用方式一致，侵犯了利惠公司的商標權，判賠3萬元。近日，Levi’s?商標維權案件又獲得一系列勝訴。
中國《商標法》第八條對商標概念的界定是：“任何能夠將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組織的商品與他人的商品區別開的標志，包括文字、圖形、字母、數字、三維標志、顏色組合和聲音，以及上述要素的組合”均可以作為商標申請注冊。商標法對商標所作的定義是準確的，揭示了商標的本質特征，明確提出了區別性是商標的根本特征，創立并維護自身商標的區別性，在經營中尊重他人創立和享有的區別性，是基本的商業規則，應為市場主體所共同遵守。
【案情簡介】
李維斯?(Levi's?)是著名的牛仔褲品牌，由猶太商人、美國牛仔褲之父-LEVI STRAUSS(李維·斯特勞斯)創立，Levi’s?誕生于1853年，堪稱世界牛仔潮流先驅，他的多款牛仔褲已經成為世界服裝業經典。Levi’s?品牌經營方利惠公司(LEVI STRAUSS & CO.)目前擁有紅旗、雙弧線、雙馬標志等系列標志性商標，特別是其中的“雙弧線”商標，從1873年開始就在Levi's?牛仔褲的后袋上，是最知名的牛仔褲商標之一。利惠公司在全球范圍內對“Levi's?”、“雙弧線”等進行了商標注冊。2005年5月起，經我國工商行政管理總局商標局核準，利惠公司分別在中國申請注冊了包括“Levi's?”、“雙弧線”在內的幾個商標，注冊使用的商品范圍包括服裝、牛仔褲、褲子、裙子、襯衫等。
自2011年知名牛仔褲品牌Levi’s?在華提起雙弧線商標維權訴訟后，國內多個服裝企業與利惠公司之間的商標侵權糾紛就從未中斷。日前，利惠公司起訴北京燕賽奧特萊斯購物中心有限公司、北京百德寶服飾有限公司商標侵權案在北京知識產權法院審結。案件在北京市東城區人民法院一審審理，法院判決兩個被告侵犯利惠公司商標專用權并賠償利惠公司合計人民幣5萬元。
本案中，涉案商標是利惠公司的第2023725號注冊商標“”(以下簡稱“雙弧線”商標)，核定使用商品在25類包括服裝、牛仔褲等。注冊有效期限自2005年5月14日至2015年5月13日止，經續展注冊有效期至2025年5月13日。以及第14212864號注冊商標“”，核定使用商品在25類包括服裝、牛仔褲等。注冊有效期限自2015年04月28日至2025年04月27日止。
2016年10月10日，利惠公司委托代理人與公證人員一起來到北京市密云區鼓樓南大街3號燕賽奧特萊斯購物中心四層的BVW專拒進行了證據保全公證。在公證人員的監督下，利惠公司代理人以普通消費者身份購買了牛仔褲一條，并取得了POS機刷卡小票一張、發票一張、售貨憑證一張及機打顧客聯小票一張。公證人員對上述購買地點、上述購買產品及發票、購物小票、售貨憑證、刷卡小票進行了拍照，對封存情況進行了拍照，上述取得的物品進行封存后交由代理人帶走。河北省石家莊市國信公證處就上述公證過程出具(2016)冀石國證民字第8129號公證書。
法院認為，涉案商品系牛仔褲，與第2023725號、第 14212864號注冊商標核定使用商品種類相同，涉案商品上使用的雙弧線商標與第2023725號商標的形狀視覺上無差別，構成相同商標，涉案商品上使用的口袋商標從整體上看與第 14212864號注冊商標在側邊文字部分以及口袋商標內的雙弧線交叉點部分存在區別，但整體形狀、雙弧線設計方面均相同，整體視覺效果與利惠公司的注冊商標基本相同，構成近似商標。百德寶公司在同種類商品上同時使用了利惠公司持有的第2023725號商標與第14212864號商標相近似的標識，構成在同種或類似商品上使用與注冊商標相近似的商標，容易導致相關公眾產生混淆，侵犯了利惠公司的商標權，應承擔停止侵權、賠償損失的民事責任。法院綜合考慮涉案權利商標的知名度、涉案侵權行為的性質、持續時間、影響范圍、主觀過錯程度及涉案商品的銷售價格等因素酌定兩被告合計賠償經濟損失50000元。
被告不服一審判決，向北京知識產權法院提起上訴，認為其商品在牛仔褲后兜上使用兩條弧線，僅作裝飾性用途，并非作為商標使用，百德寶公司有自己的注冊商標，已經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商品正前方及吊牌明顯突出使用了自己的商標BVW及圖，并且涉案商品以專賣店的方式進行銷售，消費者能夠進行區分，不會導致公眾混淆。二審法院經過審理認為上訴請求不能成立，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案件評析
《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第五十七條規定：有下列行為之一的，均屬侵犯注冊商標專用權：(一)未經商標注冊人的許可，在同一種商品上使用與其注冊商標相同的商標的;(二)未經商標注冊人的許可，在同一種商品上使用與其注冊商標近似的商標，或者在類似商品上使用與其注冊商標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標，容易導致混淆的;(三)銷售侵犯注冊商標專用權的商品的;(四)偽造、擅自制造他人注冊商標標識或者銷售偽造、擅自制造的注冊商標標識的;(五)未經商標注冊人同意，更換其注冊商標并將該更換商標的商品又投入市場的;(六)故意為侵犯他人商標專用權行為提供便利條件，幫助他人實施侵犯商標專用權行為的;(七)給他人的注冊商標專用權造成其他損害的。
本案中原被告之間形成強烈的對抗，雙方在涉案標識的商標性質、使用方式都存在分歧，雙方所爭議的焦點集中于以下幾處：
一、商品的銷售模式是專賣店形式，且涉案商品的吊牌上有其自已的商標明確指向是其商品，是否構成混淆?
認定是否容易導致混淆，應從普通消費者視角，以一般注意力觀察，綜合考慮注冊商標與侵權商標的近似程度，注冊商標的知名度，商品的功能、用途、價值生產部門、銷售渠道、消費群體等是否相同或具有較大的關聯性，兩個商標共存是否容易使消費者認為商品或服務是同一市場主體提供，或者其提供者之間存在特定聯系。
具體到本案中，即使銷售涉案商品的地點標有其他專賣，但是該專賣店所售賣的牛仔褲商品所使用的標識仍然會使消費者對其商品的來源產生誤認，或者認為經營者之間具有許可使用、關聯企業或者經利惠公司授權制造等特定聯系導致者消費者的混淆誤認;在涉案侵權商品去掉吊牌后，后褲袋上所顯露的圖形與利惠公司所使用的權利商標相比，普通消費者如不經仔細辨識，仍會誤認此商品系利惠公司或經利惠公司授權制造，亦構成對商品的來源產生混淆。
二、是否構成商標侵權?
商標侵權案件中判定商標侵權的關鍵在于對被告所用的標識與原告注冊商標之間相似程度的比對結果。
本案中，涉案商品使用的圖案與第2023725號、第14212864號注冊商標核定使用商品種類相同。經比對，涉案商品上使用的雙弧線商標與第2023725號商標構成相同商標;涉案商品上使用的口袋標識從整體上看與第14212864號構成近似商標。雖然百德寶公司主張其僅為裝飾性用途，并非作為商標使用，但其在同種類商品上同時使用了利惠公司所持有注冊商標與相近似的標識，構成在同種或類似商品上使用與注冊商標相近似的商標，容易導致相關公眾產生混淆，侵犯了利惠公司的商標權。
關于這種既使用自有商標又攀附商譽使用他人商標的行為，各地法院雖然觀點不盡相同，但判決結果基本一致。
吉林省高級人民法院在(2019)吉民終321號民事判決中從商標性使用的角度論證了這一問題，判決援引《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實施條例》第七十六條對《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第五十七條第(二)項的解釋，認定被訴侵權產品上在突出位置使用與原告注冊商標相類似的標識屬于商標性使用，進而判決被告的行為侵犯了原告的注冊商標專用權，法院認為：現有證據表明，經過利惠公司多年的使用和廣告宣傳，雙弧線商標已經在消費者群體中獲得了極高的聲譽和認同度，被控侵權產品在牛仔褲后袋上突出使用雙弧線標識，與利惠公司注冊商標在弧線設計、走向等方面基本相同，兩者在視覺上基本無差別，一般消費者是能夠與利惠公司“LEVI’S?”品牌的牛仔褲聯系起來。因此，被控侵權產品在同類商品上使用了利惠公司第2023725號注冊商標相近似的標識，屬于侵害商標權的商品。
遼寧省高級人民法院在(2019)遼民終653號民事判決中則從案涉雙弧線商標的知名度的角度論證這一問題，法院認為：利惠公司提供的微博平臺李維斯?系列廣告、雪佛蘭汽車與李維斯?合作廣告、李維斯?和hello kitty合作廣告、均突出展示李維斯?牛仔褲褲兜、汽車內飾、手袋的“雙弧線”圖形商標，證明該商標經過利惠公司多年的使用和廣告宣傳，已經在消費者群體中獲得很高的聲譽和認同度，并已經取得顯著特征和識別性，財富春天銷售的牛仔褲，雖然吊牌標有其他品牌，但其在褲兜上使用與利惠公司相同標識的行為易使相關公眾認為其產品與李維斯?產品具有一定的聯系或與利惠公司具有一定的關聯性，客觀上易使相關公眾混淆和誤認。進而認定被告的銷售行為侵害了利惠公司的注冊商標專用權。
隨著商品生產與交換日益發達，商標的使用也越來越普遍、廣泛，因商標使用、保護而發生的糾紛也顯得越加突出，行規和商業道德與習慣已不能適應這種變化。用法律調整保護并成為一種可以轉讓買賣的工業產權，是現代意義上的商標的一個特征。
中國商標法制定于改革開放初期的1982年，于1993年作了部分修改，時隔九年之后，再作修改。
此次最新修改的幅度較大，修改事項多，從而使商標法在反映現代經濟特點，適應中國經濟發展需要方面有了顯著的進展，也使中國商標法律制度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背景下，日益充實，趨向完善。
最新修訂的商標法將于11月1日正式施行。新商標法中將惡意侵權的賠償額由1-3倍上調至1-5倍，法定賠償額由300萬上調至500萬，知識產權侵權的懲罰性賠償額度進一步提高。
10月8日，國務院總理李克強主持召開國務院常務會議，審議通過了《優化營商環境條例(草案)》，其中強調，要加強市場主體保護，建立健全知識產權侵權懲罰性賠償制度和維權援助等機制。這也再一次表明了，中國對于打擊知識產權侵權行為和加大侵權賠償力度的決心，也給意圖侵權者敲響了警鐘。
服裝商品的核心競爭力在于品牌和設計，模仿和抄襲等侵權行為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擁有核心競爭力，才能擁有在市場的立足之本。
來源：IPRdaily
編輯：IPRdaily王穎